冬天的火车站像个大冰窖,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被寒风撕碎了。
温杏推着改装过的小推车,轮子在结冰的地面上发出吱呀声。
车上的糕点用厚厚的棉被裹着,最上面还压了两块热砖,这是她从李姐那里学来的保温法子。
凌晨五点半,天还是墨蓝色的,只有站台上的灯光昏黄地亮着。
\"望儿,帮妈妈拿着这个。\"
温杏将装零钱的铁盒递给儿子,手指在寒风中有些僵硬。
沈望乖巧地接过,小脸冻得通红,却没有抱怨。
这一个月来,他每天陪着母亲早起,已经习惯了新的作息。
孩子长高了些,棉袄的袖子短了一截,露出的手腕在寒风中瑟缩着。
温杏将推车停背风的位置,还能借着售票厅的余温。
她熟练地支起简易棚子,将糕点一样样摆好。
核桃酥、枣泥糕、新研制的芝麻糕,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\"大妹子,今天还有绿豆糕吗?\"
一个挑着扁担的中年汉子走过来,脸上带着熟络的笑容。
他是每天赶早班车去县城卖菜的老张,温杏的第一个熟客。
\"张哥,这大冷天的哪有绿豆糕。\"
温杏一边说话一边给他装糕点。
\"给你留了热乎的芝麻糕,里面加了红糖,吃了暖身子。\"
老张接过纸包,往手心哈了口气:
\"还是妹子想得周到。对了,听说县一中那边的顾医生走了?去省城了?\"
温杏装糕点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包装:
\"是啊,这个月去的。人家是省城来的,总归要回去的。\"
\"可惜了,那么好的医生。\"
老张惋惜地摇摇头:
\"我媳妇上回胃疼,就是他给看好的,药便宜,人也和气。现在诊所换了个新医生,药价涨了一倍不止。\"
温杏没有接话,只是将找好的零钱递过去。
老张拿着糕点匆匆走了,要赶六点十五的车。
天色渐渐亮起来,赶车的人越来越多。
温杏忙碌地招呼着客人,手上动作不停,偶尔会下意识地往东边看一眼——那是通往县一中的方向。
以前这个时间,顾明砚应该已经到诊所了,会泡一壶茶,就着她的核桃酥当早餐。
\"妈妈,这个叔叔要买十块钱的。\"
沈望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温杏连忙回过神,给面前的中年男人装糕点。
男人穿着整洁的中山装,看起来像是去省城办事的干部。
\"师傅,你这糕点真不错。\"
他人尝了一块,眼睛一亮。
\"比供销社的强多了。有没有考虑过扩大经营?我在省城粮食局工作,正在筹备建第一座食品加工厂,很需要你这样好手艺的师傅!\"
温杏愣了一下,因为沈廷州的缘故,她现在听到什么什么厂就头疼。
她摇摇头:
\"谢谢您的好意,我就是个小本生意,做不了那么大。\"
男人还想说什么,身后的汽笛声响起,他匆忙留下一张名片就跑向站台。
温杏看着手里的名片——省城粮食局采购科,刘建国。
\"妈妈,这个叔叔说的省城,是不是顾叔叔去的地方?\"
沈望仰着小脸问。
温杏将名片塞进口袋,摸了摸儿子的头:
\"是啊,离这很远呢。\"
\"那我们以后也去省城好不好?\"
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:
\"去了就能见到顾叔叔了。\"
温杏的手在孩子头上停住了。
这几天,沈望经常会提起顾明砚,问他什么时候回来,问能不能给他写信。
每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早高峰过后,站前广场安静了许多。
温杏开始收拾摊位,今天的生意不错,一百二十块糕点全部卖完。
她小心地数着钱,心里默默计算:
再有半个月,就能攒够去省城的路费和安家费了。
正收拾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
\"温杏?真的是你?\"
温杏转过身,看到了沈廷州。
他站在三米外的地方,身后是一大堆花花绿绿的东西:
有包装精美的点心盒,有颜色鲜艳的布料,还有几个系着红绸带的纸箱。
早晨的阳光照在那些礼物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沈廷州的样子和以前不太一样。
军大衣换成了簇新的呢子大衣,皮鞋擦得锃亮,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身材本就高大,这样一收拾,看上去像城里来的大老板。
可他的眼神却有些飘忽,手指不停地在大衣口袋里摸索着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\"我……我从南方回来了。\"
他的声音比以前低了许多,没有了往日的霸道。
\"给你和望儿带了些东西。\"
说着,他转身搬来一个纸箱,动作有些笨拙。
纸箱很重,他差点没拿稳,赶紧用膝盖顶了一下。
这个曾经在砖窑厂指挥若定的男人,现在却连搬个箱子都显得手忙脚乱。
\"这是南方的特产,糕点。\"
他将箱子放在地上,又转身去拿另一个。
\"还有布料,听说那边的丝绸特别好,我挑了几匹……\"
温杏站在原地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沈望躲在母亲身后,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,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。
沈廷州还在不停地搬东西,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汗。
他一边搬一边说:
\"还有这个,是给望儿的。南方的玩具,会动的小火车,我在百货大楼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……\"
礼物越堆越多,很快就在温杏的摊位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路过的行人都侧目看着,轻声惊叹。
\"够了。\"
温杏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。
沈廷州的动作停住了,他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那些细小的皱纹比一个月前深了许多。
\"杏儿,我知道你还在生气。\"
他搓着手,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。
\"林曼的事……她非要追过来,只是在我开的宾馆里住着,我们什么都没有。真的,我发誓,清清白白的。\"
他急切地解释着,手在空中比划:
\"那天领证之后,我就跟她说清楚了。她现在住在镇东的招待所,我给了她一笔钱,让她自己想办法。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\"
温杏依然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里的抹布叠好,放进竹篮里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。
沈廷州见她不说话,更急了。
他上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恳求:
\"温杏,咱们别闹了好不好?我知道错了,真的知道错了。\"
\"你看,我还给望儿联系了学校,镇上最好的小学,王校长亲自答应的,让望儿进最好的班,跟着特级教师……\"
\"不必了。\"
温杏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:
\"望儿明年去城里读书。\"
沈廷州愣住了,像被雷劈中一样站在那里。
过了几秒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
\"城里?哪个城里?\"
\"省城。\"
温杏弯腰开始收拾摊位,将剩下的保温设备一样样装好。
\"票已经买好了,过完年就去。\"
\"不行!\"
沈廷州的声音陡然拔高,引来更多人的注意。
他意识到失态,又压低声音:
\"温杏,你不能带走望儿。他是我儿子,我不同意!\"
温杏停下手里的动作,直起身看着他。
早晨的风很冷,吹起她鬓边的碎发,让她看起来格外消瘦,却也格外坚定。
\"沈廷州,你已经有了新的家庭。\"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要被风吹散。
\"林曼肚子里的孩子,才是你该操心的。至于望儿,我会好好照顾他。\"
\"就因为林曼吗?\"
沈廷州突然激动起来,一把抓住温杏的胳膊:
\"如果是因为她,我现在就去跟她断干净!我这就去民政局,办离婚手续!温杏,只要你不走,什么都好说!\"
“沈廷州。”
温杏打断他,抬眼直视着他,眼底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:
“我不是在闹脾气,也不是因为林曼。从你转身去找她那天起,我们之间就结束了。”
她轻描淡写道:
“我带望儿去城里,是因为那里有更好的学校,有更多挣钱的机会,是我早就计划好的事,跟你,跟林曼,都没关系。”
沈廷州看着她眼里的决绝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这才意识到,温杏不是在赌气,她是真的要离开,要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。
“温杏,你再想想……”
“不用想了。”
温杏弯腰抱起沈望:
“这些礼物你带走吧,我们用不上。以后,你过你的日子,我过我的,再也不见。”
她说完,转身就走,经过沈廷州身边时,连一丝停顿都没有。
沈望趴在她肩上,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、手足无措的男人,然后把脸埋进妈妈的颈窝。
温杏抱着儿子,脚步轻快而坚定。
风吹起她的头发,她没回头,也没再看一眼那个曾让她等了无数次的男人。
小说《八零霸总追妻火葬场,破镜再重圆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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